难道绿萝真怪责我休闲成性,疏懒待它?想来真是问心有愧。绿萝本是洁净之物,最喜清水,养之鲜亮翠绿,娇俏有加,如何忍受死水囚禁、污物沾身之苦啊?
想那人也不过凡世一微尘,赤裸裸来必将赤裸裸去,但愿终其一生,问心无愧。
然而,我越来越发觉每个人都生活得不容易。记得前不久好友诗告诉我在街上偶然碰上了我一直在找寻的初中英语老师——我的朋友时(同在广州,平时偶有联系,可是自从七月见面之后便没再碰面,也没了音信。刚开始,我以为正如她先前对我说的“我知道不管你在哪里,不管多久没与我联系,不过教师节这天你是一定会给我电话的”,可是今年教师节我连最简单的祝福也没送上)当时真是又喜又忧,诗说:“老师现在经营着一个小卖部,丈夫看上去是个老实人,不过没有正式工作。那天我在她那儿逗留了几个小时,聊了一个下午,除了说她女儿的事儿之外,更多提到的便是你了。那天从她小卖部出来,我百感交集,想不到当年年轻美丽的老师如今老了许多,人也憔悴了不少。可是——她是那么优秀,怎么——。”
“并不是每个优秀的人都能美满幸福、顺心如意。”我心如平静地说。
当年那个用信封给我邮寄喜糖并告知我丈夫不是带我吃刨冰的哥哥的人,我的老师,结婚没几年便感情不和了,叫我作姐姐的小妹妹今年8岁,老师到底没有顺利走过婚姻的七年之痒。没想到她的处境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唉,其实也不难想象的,要不是太困窘不如意,那样一个人绝对不会轻易失去联系,叫人担心。
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有太多完全相似然而又不完全相似的地方,用惺惺相惜来形容最贴切不过。——过年回家,我要去看看小妹妹。
此刻,陋室通明,面对着梳妆小镜的绿萝也正面对着我,透明塑胶瓶里的水浑浊不清,绿萝也青黄不分,稀疏几片足以映衬出我的寒酸。它是那么没有生命力,病恹恹的样子。
我知道它想家了,(曾经的四口之家,另外两株被我拿到兄长那边养去了)其实我也想家,以致连续三天做着同样的梦:回家。同学说:“你太想家了。”是的,出来一年了,谁不想家?狐死还首丘呢,更何况岁末已至。
世事因果轮回,有什么样的因就有什么样的果,那么懂得合理放弃便也是一种智慧。我相信来年开春绿萝一定会长得更加妖娆美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