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现实注意”诗群
——梦里依稀慈母泪

叶延滨作品

作者简介:叶延滨(1948—),黑龙江哈尔滨人。主要诗集有《不悔》、《二重奏》、《囚徒与白鸽》、《二十世纪印象》等。

囚徒与白鸽

我不知道这个故事的年代和时间,但我坚信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题记

一只洁白如雪的鸽子
被一颗无声的铁弹射中
坠落在一扇被阳光遗忘的窗口
囚牢的窗口
血滴的锈迹斑斑的铁棚上
雪似的羽毛上
还鼓着最后的
自由的风

囚室囚禁一块冷冰冰的岩石
一个死去的躯体上
只有两只没死的眼睛
没死的灵魂
注视着这个窗口
在这个窗口
系着囚徒

呼吸着的毅力和期冀
一双云般柔软的翅膀
安祥地伏在囚徒的胸膛
这长着一颗人心的
石头啊,是石头
也有人的温暖
囚徒的心也是
热的

多么可怕温暖啊
熔掉铁弹携来的痛苦
让白鸽忘记了飞翔
把囚室当成了
太阳
多么危险的洁白啊
纯洁的雪白的羽翼
让囚徒的眼睛忘记窗口
忘记这里只该囚禁
一个囚徒

囚徒的胸膛
温暖的鸽巢
温暖着一切
一切都遗忘
但受伤的翅膀(尽管受伤)
没有忘
但囚徒的心房(尽管被囚)
没有忘
不肯遗忘的翅膀
在问不肯遗忘的心房:
--最需要什么?自由!
--最热恋什么?飞翔!

于是双翅无情地飞腾
狠命拉起不肯离去的鸽子
鸽爪还苦苦地抓紧
囚徒凝血的前襟
于是囚徒的心冷酷地命令
命令戴镣铐的手臂
颤抖地举过头顶
把白鸽捧出窗口

高高地,高高地飞吧
属于天空的白鸽
囚室里不会有温暖
囚室里囚不住爱
囚室里永远只有--
剪不掉羽翼的
向往自由和飞翔的
囚禁的灵魂
囚徒在永远望着白鸽飞
那一扇囚窗
是永远不闭的眼睛
永远不闭
只因那胸前曾有的鸽翼
是白云伴着阴冷的囚牢
一颗永远不冷的
心......

爱情是里尔克的豹

爱情是动作迅疾的事件
像风,迎面扑来的风
像鹰,发现目标敛翅的鹰
像闪电,你刚发现了又隐没的闪电
从此,一切
都不再和以前一样了

爱情是里尔克的豹
在铁栅那边走啊走啊
而你隔着铁栅
望着那豹发着绿光的眼眼说
等待,还是死亡

爱情是大树
是橡树和青枫
所有枝条都交错的天空
是树下的小花
花儿正初绽露水中的花蕾
是花边的小草
是丛中有一处坟茔
是坟茔里两个人安静地躺着

两个人都在回忆
头一次约会的那个晚上
躺在草丛里
数着满天星......

唐朝的秋蝉和宋朝的蟋蟀

唐朝来的秋蝉
不太讲究平仄,它毕竟不是
李白,李白只有一个而唐朝的秋蝉
很多,很多的秋蝉
就让天地间高唱前朝盛世调
冰河铁骑兮大河孤烟
四方来朝兮长安梦华
啊,风光过的蝉是在用歌唱
为那个盛夏而唱
气韵还好,气长气短仍然高声唱
只是毕竟秋了
秋蝉的歌,高亢而渐凉

宋朝的蟋蟀无颜
北宋无院
南宋的无庭
无院无庭的蟋蟀躲在墙根下
也要哼哼,也要叽叽
丢掉江山的宋朝也哼哼叽叽
忙着为歌女们填词
难怪躲进墙根的蟋蟀也要唱
小声小气
长一句再短一句
虽是声轻气弱
却让闺中人和守空房的美人
失眠,然后在蟋蟀的抚慰里
长出美女作家,凄凄切切烈烈!

唐去也,唐蝉也远了
宋去也,蟋蟀也远了
无蝉也无蟋蟀的现代都市
只有不知从哪儿来的风
吹弹着水泥楼间电话线的弦
请拔唐的电话,请拔宋的电话——
忙音!忙音!忙音......

李小雨作品

作者简介:李小雨(1951—),女。原籍河北丰润县,生于武汉,长于北京。有诗集《雁邻歌》、《红纱巾》等。

夜 

岛在棕榈叶下闭着眼睛,
梦中,不安地抖动肩膀
于是,一个青椰子掉进海里,
静悄悄地,溅起
一片绿色的月光
十片绿色的月光,
一百片绿色的月光,
在这样的夜晚,
使所有的心荡漾,荡漾......
隐隐地,轻雷在天边滚过,
讲述着热带的地方
绿的故乡......

盐 

盐在我的血液里咯咯作响
盐在我的骨头里咯咯作响
盐从我的眼睛和毛孔里滴落下来
啊人!你这个小小的直立的海洋

盐四处走着
盐把最感人的力量
从厚厚的岩层和活着的生命中
渗透出来
灼热的皮肤
伤口有边缘
日子的味道
思想如一条条鱼晾晒着
看一粒盐
那是谁的眼睛
那是谁的海水
那是谁的足迹
那是谁的背影
苦涩而滞重
盐咸味的影子锈蚀海浪
粉碎无数的太阳和风
那新鲜的、腥味的白色沙丘啊
那最普通最低微又最高贵的
细小颗粒啊
路边遗落的盐
踩在脚下的盐
勺子和舌尖上的盐
永远伴随着面包而生的盐
在破旧简陋的茅屋里
如淳朴健壮的农妇
人和牛羊全都朝你低下头来
在生活的最深处
永远是盐

当我手中的时间正在消逝时
蓦然回首,除了甜蜜以外
还有另外一些东西
正在结晶

1991年

红纱巾 

——写在第二十九个生日时

我要戴那条
红色的纱巾......

那轻柔的、冰冷的纱巾
滑过我苍白的脸庞,
仿佛两道溪水,
清凉凉地浸透了我发烫的双颊
第一根白发和初添的皱纹。
(真的吗,苍老就是这样降临?)
呵,这些年,
风沙太多了,
吹干了眼角的泪痕,
吹裂了心......

红纱巾
我看见夜风中
两道溪水上燃烧的火苗,
那么猛烈地烧灼着
我那双被平庸的生活
麻木了的眼神。
一道红色的闪电划过,
是青春的血液的颜色吗?
是跳跃的脉博的颜色吗?
那,曾是我的颜色呵。

我惊醒。
那半夜敲门声打破的噩梦,
那散落一地的初中课本,
那闷热中午的长长的田垅,
那尘土飞扬的贫困的小村,
那蓝天下给予母亲的第一个微笑,
那朦胧中未完成的初恋的纯真,
那六平方米住房的狭窄的温暖,
那排着长队购买《英语讲座》的欢欣,
呵,那闪烁着红纱巾的艰辛岁月呵,
一起化作了
深深的,绵长的柔情......

祖国呵,
我对你的爱多么深沉,
一如这展示着生活含义的纱巾,
那么固执地飞飘在
第二九个严冬的风雪中,
点染着我那疲乏的
并不年轻的青春。

那悲哀和希望揉和的颜色呵,
那苦涩和甜蜜调成的颜色呵,
那活跃着一代人的生命的颜色呵!

今天,大雪纷纷。
我仍然要向世界
扬起一面小小的旗帜,
一片柔弱的翅膀,
一轮真正的太阳。
我相信,全世界都能
看到它,感觉到它,
因为它和那
插在最高建筑物上的旗帜,
是同样的、同样的
热烈而动人!
我望着伸向遥远的
淡红色的茫茫雪路,
一个孩子似的微笑
悄悄浮上嘴唇:
我正年轻......

我要戴那条
红色的纱巾......

梅绍静作品

作者简介:梅绍静(1948—),女。生于重庆。出版诗集有《兰珍子》、《唢呐声声》、《她就是那个梅》、《女娲的天空》等。

碗形心 

那些老碗在我面前,
冒着热气,
香味儿阵阵飘散。

可我看见的,
只有汗水润湿了,
冒着热气的的脸。

只有初春的太阳底下,
静静地,
冒着热气的山塬。

我没法儿改变
自己的碗形心
塑成它,烧制它的,
是我的民族的苦难。
就让这样一颗碗形的心
把这个世界上
还冒着热气的话语
盛得满满。

就让它带着
自己的香味儿
在那么多土窑里,
阵阵飘散。

她就是那个梅 

不要指着你那憨野地笑着的女儿,
对我说:"我的二女子!叫唤梅。"

不要停下你絮着棉花的手,抬起眼:
"为甚女子都叫'改'?我就叫她'唤'哩!"

啊,母亲!唤着你的梅的母亲!
你的这些话,惊得我瞪大了眼睛。

"二女子生下来就哭不出声!
是你大娘抱了公鸡来唤我的梅。

"嘴对着嘴唤了嘛,唤活来我的梅,
你说叫个唤梅,讲究对不对?"

"这名字起好了!"(我笑什么哟?)
你却说:"你是学生女子,不还叫了个梅?"

唤梅的母亲!多少年过去了,
你还记不记得那一个梅?

只有你喜欢过我名字里的梅呵,
我本就唤来的那一个梅!

不是你把我从大路上唤回你窑里来的吗?
不是你给了我第一阵哭声?

能哭出声来的孩子才能活下去,
那一天,我也叫你家的公鸡嘴对过嘴?

也许只有一个人吧,在这个世界上,
想起那天就觉得羞愧!

你拉着我的手一股劲呀唤梅呵
你慌乱中的呼吸又催出我多少眼泪?

可是那天以后,我好好地活下来了,
像颗野果子,我也包兜着活着的滋味!

呵,母亲!我长在这儿多像马茹子啊,
显眉显眼的,可也叫你放心!

什么时候起,外乡人问我是谁,
你就在那人面前问:"她是我的的梅!"

什么时候起,你在草窠里寻着几颗鸽子蛋,
在洼洼上撸着一把杜梨儿。

也这么叫着我:"来!我的梅!"
我想不起来了呵,唤梅的母亲!

我总看见一个学生女子走在那沟沟底,
她就是那个你怀里哭过的梅呵,母亲!

韩作荣作品

作者简介:韩作荣(1947—),生于黑龙江海伦。出版诗集有《万山军号鸣》、《北方抒情诗》、《雪季*梦与情歌》、《韩作荣自选集》等。

纸上的风景 

在水干涸的地方
留下赭红、黛绿与枯紫
水在墨迹的空白处流动
一些花朵在纸上盛开
树在色彩中绿意纷呈
根深深扎进虚无,枝干
由于水的浸润而发黑

这是秋天的树林
在暮霭中昏晦暗淡
它把自己交给一只淋漓挥洒的手
将风景罩上一层孤寂与迷离

可谁能砍下这林地的一角
是裁纸的刀还是画家的笔
当树木用伤口吻着刀斧
一些树被磨成纸浆
而另一些树已成为灰烬

山林一片一片消失
动物在裸露中奔走
于是野兽变成野味
一位身披兽皮的画家
用餐巾纸抹拭着嘴唇
再用羊毫与狼毫
描绘动物与山林的影子

纸上,仍留着树木与草浆的气味
有如山林的尸布
生命在死亡中制造虚假的生命
只留下乱真的线条、色彩与墨痕
哦大自然,面对天灭绝的族类
或许,我们只能在画幅中
探究虚假的生物学......

火 狐 

火狐从雪原驰过
将山野划出一道流血的伤口
也许这是潜在的贴近本能的伤害
就像风不能不在草尖上舞蹈

与寂静相邻,是因失血而苍白的忧伤
淡泊了优雅且有节制的情感
眼含古老的液体洗刷昼夜
便浇熄了瞳仁里两堆焦灼之火

为狐仍然漂亮着,像灿烂的谎言
诱惑将我带入貌似平静的暴戾
哦,你虚假的火,施展魔术的红布
迷茫中我计数你谜一样的足印

一滴埃利蒂斯的雨淹死了夏季

张新泉作品

作者简介:张新泉(1941—),原名张新荃,生于四川富顺。出版的诗集有《男中音和少女的吉他》、《人生在世》、《鸟落民间》等。

一个盲人在爱他的孩子

像爱一枚小小的果实
他用手一点点摩挲
从孩子的五官
到小腿到胳膊
(他摸得出色泽和瘢痕吗
青涩或芬芳,蓬勃与孱弱)

他的手有些颤抖
除此之外都很静
静在此时此刻
是不是一支嘹亮的歌?

现在,他用嘴去亲那双眼
用吻,去迎那双眸子中的
丽日、长河、鸽哨、花朵
(鸟翅和炊烟是纯甜的吧
一队白羊从虹桥上走过)

下午。公园的一把长椅上
一个盲人在爱他的孩子
(一批巡航导弹亲吻科索沃)
世界一如既往。生存的环扣中
谁已溺水?谁在喊渴?

飞来的一只晴蜒 

想象它是世界上最后一只
最后一只蜻蜒
飞来,停在我的书上
这是一本名叫《心灵学》的书
这是南郊的一个下午
一只蜻蜓突然来访
略去一切礼节与我亲近

老实说这本书有些深奥
那是关于人的并不包括它
但它直接飞来停在某一页
这就给了我欣喜也给了我
打量它思考它的幸运

一架有生命的直升机
却喜欢自然优雅的静
它飞不高,高处不仅寒冷
而且风大,内中有啸叫的秃鹰
其次是蜻蜒好奇,不谙世事
处子般这里看看那里停停
刀刃它也敢站上去
它熟悉善良,却不认识陷阱
最后是蜻蜓与这个世界
总是若即若离,不知什么缘故
对一朵花,一潭水
只是点到为止,绝不投入
它的来和它的去一样轻轻

它是那种我们很难再做的梦
很难再看到的花朵
再听到的谣曲
它是从宁馨的家园深处
照过来的一盏灯......

雷抒雁作品

作者简介:雷抒雁(1942—),陕西泾阳人,出版诗集《云雀》、《春神》等。

想起那个人的时候 

想起那个人的时候
正有云从我的窗口飘过
轻轻飘飘的云朵,衬着蓝蓝的天空
很像是谁的生活

其实,这完全是一种巧合
那朵云并不特别意味着什么
高楼的窗口,每天
都有伸手可及的云彩飘过

它们从何处而来
又到何处而去
会不会被突然的,风吹散
都不值得人刻意去思索

正像那个突然涌上心头的人
从如烟往事里偶尔闪过
其时,正有一片云彩
在窗外用淡淡的目光看我

船 
——思人

再远,你的船也
走不出我的灯
走不出我苍茫的关注
走不出我沉默的祝颂

怕风急雨猛
拍打你的帆
每一块补钉
都会是我的一方伤痛

怕夜雾浓重
打湿你的罗盘
猝然回首,找不见
我随找随见的眼睛

真想把灯光
拧成一根缆绳,护你远行
又不忍,不忍这粗壮的手臂
箍疼你自由的神经

吉狄马加作品

作者简介:吉狄马加(1961—)四川省昭觉人,彝族,著有诗集《初恋的歌》、《一个彝人的梦想》、《吉狄马加诗选》等。

古里拉达的岩羊

再一次瞩望
那奇妙的境界奇妙的境界
其实一切都在天上
通往神秘的永恒
从这里连接无边的浩瀚
空虚和寒冷就在那里
蹄子的回声沉默

雄性的弯角
装饰远走的云雾
背后的黑色的深渊
它那童贞的眼睛
泛起幽蓝的波浪

在我的梦中
不能没有这颗星星
在我的灵魂里
不能没有这道闪电
我怕失去了它
在大凉山的最高处
我的梦想会化为乌有

彝人谈火 

给我们的血液,给我们土地
你比人类古老的历史还要漫长
给我们启示,给我们慰藉
让子孙在冥冥中,看见祖先的模样
你施以温情,你抚爱生命
让我们感受仁慈,理解善良
你保护着我们的自尊
免遭他人的伤害
你是禁忌,你是召唤,你是梦想
我们无限的欢乐
让我们尽情地歌唱
当我们离开这个人世
你不会流露丝毫的悲伤
然而无论贫穷,还是富有
你都会为我们的灵魂
穿上永恒的衣裳

杨晓民作品

作者简介:杨晓民(1966—),河南固始人。著有诗集《羞涩》等。

波音747 

波音747密封的机舱里
我回到梦中
一只鸟不见了
大风扬起
我不自主地晃动
波音747空空的
我空空的
我在空空的波音747上飞来飞去
在亚热带上方
在暖湿气流下面
波音747挂在一条大河上
空中之舞
我的波音747飘来飘去
翅翼上插满黄花
一只鸟消失得那么久
飞翔啊飞翔
让我想象吧
不可知的生
不可知的死
美妙的波音747
空空的波音747
停在我1997年8月8日的睡眠里

1997.9.21

亡 妹 

埋着爷爷的秋野里
你含泪躺下了,小妹

簪在啾啾的薄翼上
怀春的少女昙花一现
询问这寂寂的土坟
如今你隐身何处
秋已经老了

小妹
我无法辨识
生命与死亡的真实
这些烟雨中飘摇的影子

谁还在守望?
你身边的小河干涸了
这残秋的独白
我在梦中承受黑暗的击打
瘢疤累累
小妹,我无力形容我们的共同的悲哀

石 鸟 

你撑开大气的翅膀,在风中
凝固了

那击碎过闪电的力量无语了
最后的沉默连成一片在飞翔的高度
你停止了飞翔

而你的爪子依旧在我的心中盘绕
流浪与归来的途中

诞生和吹灭你的
恰恰是你掀起的飓风
翅骨、太阳和胸腔的雷鸣
在无法预言的深远之路呈现

这生命最后的反抗,你的影子渐渐皈依了
在太阳变冷的高度
在月亮扎根的地方
作为飞翔的囚徒
你最终又回归于岩石的冷漠
拒绝或挽留,这最后的自由姿势
永远绽开的纪念

这筑在大地上的飞翔
使我的一生无法升高

张学梦作品

作者简介:张学梦(1940—),河北省丰润县人。主要诗集为《现代化和我们自己》。

人类学 

水城威尼斯有许多陡峭的窄巷
世纪熏黑了石头,往事寂寞了门窗
突然高处:一小盆殷红的绣球姣美异常
快活地沐浴着,地中海橙汁似的阳光

佛罗伦萨的一处墓地,夹竹桃竞放
墓志铭谈论着生活,读起来荡气回肠
而最叫做心动的,是在浮雕装饰的石棺前
矗立着,一尊淑娴的少女像

罗马的一家旅馆用素描画点缀房间
罗马的深夜格外幽远和空旷
不禁想到凯撒胸前的匕首,野蛮的斗兽场
但一阵婴儿的啼哭,打断了遐想

于是我相信人类起源于同一块头骨化石
我们都受制于同样的基因同样的血染
生的形态,善恶,虚妄,全部差不多
活的情趣,伦常和宿舍,似乎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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