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叫呵,喊啦!
你们在河边
拉着载满了货物的木船
走上险恶的滩的人,
叫呵,喊啦!
你们抬着石头
爬上高山
去建筑屋子的人,
叫呵,喊啦!
你们码头上的苦力,
叫呵,喊啦!
你们在战场上,
在倒下的尸首的旁边,
向敌人进攻的兵士,
叫呵,喊啦!
你们在阳光下流着汗水的,
你们担负着沉重的担子的,
你们为了人类的未来而进行着斗争的,
我在和你们一起叫喊!
二
我听见了从各种各样的人发出的叫喊的声音。
我听见了从各个地方发出的叫喊的声音。
我甚至于听见了从各个时代发出的叫喊的声音:
孤独地绝望地喊着“光!”
软弱地忧郁地喊着“明天!”
空洞地喊着“来呵,来到大路上!”
或者“走呵,走到辽远的地方!”
而我们却喊着
“同志们,前进!”
我听见了我们的队伍的整齐的步伐,
我听见了我们的军号的声音。
我们是幸福的。
我们知道我们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我们知道那里是什么状况。
那里没有饥饿的人,
没有受冻的人,
没有卖淫的妇女,
也没有作牛马的男子。
那里失掉了家的人将重又得到他的家,
失掉了爱情的人将重又得到爱情,
失掉了健康的人将重又强壮,
失掉了青春的人将重又年轻。
那里我们愿意把世界变成怎样美好
就可以使它变成怎样美好,
再也没有人阻拦。
那里离我们并不太辽远,
虽说走到那里去还要经过很多很多的困难。
而我呵,我这并不是预言!
我不是先知,
我只是忠实的真理的翻译者,
我只是忠实地说出我所知道的,
我所相信的事情。
三
我在为着未来而叫喊,
也为着现在。
为着我们的信心。
也为着我们要通过的困难。
你穿着光滑的丝织品的衣服的人,
你因为喝多了牛奶而消化不良的人,
你喜欢在阴影里行走的人,
你只愿听溪水和秋天的虫子的声音的人,
对不起,
我打扰了你的和平!
我的叫喊并不是为着你们。
对我的同志们
我要用我的叫喊证明:
我既有着温柔的心,
又有着粗暴的声音。
我要证明:
唯有有力量的才能叫喊得很宏亮,
唯有真理才能叫喊得
简单,明白而且动人。
我要证明:
一个今天的艺术工作者
必须是一个在政治上
正确而且坚强的人。
我还要证明:
我是一个忙碌的,
一天开几个会的,
热心的事务工作者,
也同时是一个诗人。
十二月六日清早
(原载1941 年3 月13 日香港《大公报·文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