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说
象可怜的洋车夫喊“打倒电车”,
我真想喊出一句很朴素的口号,
“打倒爱情”。
T.L.同志
你笑得多厉害呵!
十年是很长很长的。
在这十年中缠绕得我灵魂最苦的
是爱情,
你也说
在知识分子当中,
无论走到哪里,
谈论得最响亮的是恋爱。
有了恋爱的人因为恋爱而苦恼。
没有恋爱的人因为没有恋爱而苦恼。
这真使人感到人生是多么可怜,
假如我们不是想到
另外一个提高人生的名字:革命。
我提议我们在恋爱的这题目下
来做一首讽刺诗。
你很快地说出了一句:
“让那些以讲恋爱为职业的人
滚蛋吧!”
我想,唯有一个诗人
才能象你那样厉害地笑,
你那样热烈地谈论呵!
今天学校发了延长的煤油。
我点上了我的小美孚灯。
虽说没有生炭火,我的窑洞里并不冷。
我们吃完了你买来的红枣,花生。
当你打算走了,
我说,
T.L.同志,
我们再谈一会儿!
我想起了
你从前的那些寂寞的夜晚,寂寞的黄昏,
当我打算从你屋子里走了,
你总是留我:
“何其芳同志,
再谈一会儿!再谈一会儿!”
平常我总是感到你有些怪脾气,
而且喜欢发一点牢骚。
今晚上我才对你有了兄弟的情怀,
带着同志爱
看你的缺点,
看你的可爱的地方。
(原载1942 年2 月17 日延安《解放日报·文艺》第88 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