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 知(二)

罪与罚

  城中的一位法官趋前言道,请给我们讲讲罪与罚。
  他回答说:
  当你们的灵魂随风飘荡时,
  你们孤独而无心地锚待了别人,从而也错待了自己。
  由于所犯下的过错,你们必须去叩击那受福者的门,且会在片刻恭候中受到冷落。
  你们的神性自我像大海;
  永远不会被玷污。
  又像天空,它仅仅举拓展翼者。
  你们的神性自我甚至像太阳;
  它不诸熟鼠辈的路径,也不寻迹虫蛇的洞穴。
  然而你们的身上并非只有神性存在。
  你们身上大部分属于人性,但也有许多不属人性,
  而是一个未成形的侏儒,梦游于雾中,寻找着自己的觉醒。
   我现在的话都是为你们身上的人性而说。
   因为只有它,而不是你们的神性或雾中的侏儒,才能了解罪与罚。
   我常听你们指斥某人犯了错误,仿佛他不是你们中的一员,倒是你们中的一个陌生者,你们世界的一个闯入者。
   但我要说,即使是圣人大德,也不可能高过你们每个人内中的至尊,
  同样,即使是恶人弱小,也不可能低于你们内中的至卑。
  就像一片孤叶,不会未经整个大树的默许就枯黄,
  作恶者胡作非为的背后并非没有你们大家隐匿的允诺。
  你们如同队列向你们的神性前进,
  你们是道路,也是行路者。
  当你们中的一个人跌倒,他是为后面的人失足,使他们小心避开绊脚的石头。
  噢,他也是为了前面的人失足,因为他们步履虽然轻捷坚定,然而却没有挪开绊脚石。
  还有,这话尽管让你们心情沉重:
  被杀者对其被杀并非全无责任,
  被劫者对其被劫并非无可责难。
  行善守法者在恶人恶行中并非纯洁无邪。
  在作恶多端者犯下的罪行中,双手无染者也未必清白。
  的确,被判有罪者往往是罹难者的受害人,
  更常见的是被判刑的人为未获罪名和免于责罚的人承担重负。
  你们不能把公正与不公。善良与邪恶分开;
  因为它们并立于阳光下,就像黑线与白线被编织在一起。
  当黑线断开,织工就应审视整块织物,他也应检查机杼。
  如果你们把一位不忠的妻子送上法庭,请你们也用天平称量她丈夫的心,用同样的标准去衡量他的灵魂。
  让鞭笞犯罪者的人也审视那受害者的灵魂。
  如果你们以公正的名义施行惩罚,加斧于罪恶之树,请你们也观察一下那树的根茎;
  实际上,你们将发现善根与恶根、不育的根与丰产的根彼此交织在大地沉默的心中。
  而你们这些力图主持公平的法官,
  对于那躯体忠实而精神上是一个窃贼的人将如何判处?
  对于那伤害他人肢体但实际自己在精神上受害的人,又将给予何种惩罚?
  你们如何起诉一个有欺诈或压迫行为,但又是受到侵害和虐待的人呢?
  你们又如何惩罚那些沉痛悔恨,所受折磨已超过所犯过错的人?
  难道悔恨不正是你们所侍奉的法律实施的公正?
  你们无法将悔恨加于无事者身上,也无法使罪人免受悔恨的折磨。
  它不邀自来,在午夜发出呼唤,人们会醒来,审视自己。
  至于你们这些力图了解公正的人,如果你们不在至彻的光明中审视一切行为,又怎能了解公正呢?
  只在那时你们才能明白,那升起的与沉落的不过是立于其侏儒黑夜与神性白昼之晨昏衰微中的同一个人。
  而殿宇的隅石并不高于那最底层的基石。

法 律

  然后,一位律师说,但我们的法律是怎样的呢,大师?
  他答道:
  你们乐于立法,
  但更乐于破坏它们。
  如同海边玩耍的孩子,孜孜不倦地搭建沙塔,再笑着将它们破坏。
  不过当你们搭建沙塔时,大海又将更多的沙子带到海滩,
  而你们摧毁沙塔时,大海又与你们同笑。
  的确,大海总是同天真无知的人一起嬉戏。
  但对那些生活不是海洋,人为的法律并非沙塔的人又如何呢?
  对于那些以生活为岩石,以法律为刻刀,以自身为原型,在石上雕凿的人又如何呢?
  对嫉恨舞者的残疾呢?
  对喜欢挽轭,视林中康鹿为迷途流浪者的公牛呢?
  对无法蜕皮而称他人的赤裸为不知羞耻的老蛇呢?
  对那些早早来到婚宴,饱足疲倦后宣称一切宴会都是对法律的亵渎,所有赴宴者都是犯法者的人呢?
  对于这等人,除了说他们站在太阳下却背对太阳外,我还能说他们些什么呢?
  他们只看到自己的影子,这影子就是他们的法律。
  对他们来说,太阳除了投影者外还是什么呢?
  莫非承认法律只是屈背俯首者追随自己的投在地上的影子?
  假如你们面向太阳行进,投射在大地上的阴影怎能将你们羁绊?
  如果你们御风而行,什么样的风向标能为你们指示方向?
  如果你们不在他人串门前打碎枷锁,人为的法律怎能将你们束缚?
  如果你们跳舞而不碰撞任何人的铁链,有什么法律会令你们害怕呢?
  如果你们扯下衣衫,却不丢弃在任何人的路上,谁又会把你们带上法庭呢?
  奥法利斯城的人们啊,你们可以掩住鼓声,松弛琴弦,但谁又能够下令禁止云雀歌唱?

自 由

  一位演说家说,请给我们讲讲自由。
  他答道:
  在城门边,在炉火旁,我曾看到你们五体投地,膜拜自己的自由,
  就像奴隶在暴君面前卑躬屈膝,尽管他们倍受他的戕害。
  唉,在庙宇的丛林中,在城堡的阴影下。我曾看到你们中最自由者披枷戴铐般穿戴着自己的自由。
   我的心在胸中滴血;因为只有当你们感到寻求自由的愿望也是一种束缚,只有当你们不再称自由是目标是成就时,你们才是自由的。
  当你们的白昼并非无忧无虑,你们的夜晚并非没有希望和悲伤,你们是自由的,
  不过,当这些事物羁绊你们的生命,而你们超脱它们,赤裸而无拘无束,你们更是自由的。
  你们在自己知识的黎明锁住了你们的正午,若不砸碎这锁链,你们如何能超越自己的昼夜?
  实际上,你们所谓的自由正是最坚固的锁链,虽然它的链环在阳光下闪耀,迷惑了你们的眼睛。
  你们想要丢弃以换取自由的,难道不正是你们自身的一部分?
  如果那是一个你们想要废除的法律,这法律正是由你们的手写在你们的额头上的。
  你们无法将它抹去,即使你们焚毁律典或倾大海之水来冲洗法官的额头。
  如果那是一个你们想要废黜的暴君,先看看他竖立在你们心中的宝座是否已被摧毁。
  因为如果他们的自由里没有专制,他们的尊严中没有耻辱,暴君怎能统治自由尊严的人?
  如果那是你们想要摆脱的焦虑,这焦虑并非强加于你们,而是你们的选择。
  如果那是你们想要驱散的恐惧,这恐惧是根植在你们的心里,而非恐惧对象的手中。
  的确,期望与恐惧,厌恶与珍惜,追求与逃避,所有这一切始终相拥相伴在你们体内运行,恰似光与影彼此紧紧相依相随。
  当阴影消逝,驻留的光将成为另一道光的阴影。
  因此,当你们的自由摆脱桎梏,它本身将会成为更大自由的桎梏。

理性与热情

  于是那位女祭司又开口说道:请给我们讲讲理性与热情。
  他回答道:
  你们的心灵常常是战场,在此你们的理性与判断同你们的热情与欲望彼此交锋。
  我多么希望自己成为你们心灵和平的缔造者,将你们心中对立相争的成分变为和谐一致的旋律。
  如果你们不是自身要素的和平缔造者,甚至不是钟爱自身要素的人,我又怎么能够做到?
  你们的理性与热情,是你们航行中的灵魂的舵与帆。
  假如你们的舵或帆被损坏,你们就只能在海上颠沛流离,或滞留海上。
  理性独自弄权,是一种压制的力量;热情自由放纵,是燃烧一切直至焚毁自我的火焰。
  因此,让你们的灵魂将理性提升至热情的极致,它将歌唱;
  让你们的灵魂以理性引导热情的方向,这样你们的热情才会经历每日的复活,宛若凤凰从自己的灰烬中再生。
  我希望你们把自己的判断和欲望视作你们家中两位深爱的客人。
  你们显然不会厚此薄彼;因为过于偏重其中一位会使你同时失去他俩的友爱和信任。
  在山中,当你们坐在白杨树荫下,分享远方田野的和平与宁静,——让你们的心在寂静中说:"上帝寄寓于理性。"
  当暴风雨来临,狂风震撼森林,电闪雷鸣宣示云天的庄严宏阔,——让你们的心在敬畏中说:"上帝运行于热情。"
  既然你们是上帝畛域中的一道气息,上帝森林里的一片树叶,那你们也应当寄身于理性,运行于热情。

痛 苦

  一位妇人说,请给我们讲讲痛苦。
  他说道:
  你们的痛苦乃是包着你们悟性的外壳的破裂。
  然而正如果核必定破裂暴露于阳光下,你们也必定经历痛苦。
  每天,你们的心灵惊叹于生命的奇迹,你们的痛苦仿佛与你们的快乐一样奇妙;
  你们将习惯心灵的季节变化,就像习惯接受来去于田野的季节变化。
  于是,你们能够以宁静的心情看待你们悲凉的冬季。
  你们的痛苦多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它是你们体内的医生治疗你们病躯的苦药。因此请信任这医师,宁静地饮下他的药剂:
  因为他的手,尽管沉重而坚硬,却由一只藏而不露的温柔的手在指引。
  他端上的杯子,尽管烧灼你的双唇,却是由陶工用自己神圣的泪水打湿陶土而制成。

自 知

  一位男子说,请给我们讲讲自知。
  他回答道:
  你们的心灵在静默中领悟日夜的秘密。
  你们的耳朵却渴望倾听你们心灵的知识。
  你们想用语言了解你们一向用意识了解的事物。
  你们想用你们的手指触摸你们梦想赤裸的身躯。
  这正是你们该做的。
  深藏在你们灵魂中不竭的源泉的确需要涌现,温湿地流向大海;
  你们心中无限深处的宝藏将显露在你们的眼前。
  但不要用天平称量你们不知的财富;
  也不要用标竿或绳索测量你们的知识。
  因为自我是无边无际无从度量的大海。
  不要说"我发现了真理",
  而应说"我发现了一条真理"。
  不要说"我找到了灵魂的道路",
  而应说"我遇到了漫步在我小径上的灵魂"。
  因为灵魂漫步于一切道路。
  灵魂并非直线前进,也不像芦苇般成长。
  灵魂伸展绽放,就像一朵有无数花瓣的莲花。

教 育

  然后一位教师说,请给我们讲讲教育。
  他说道:
  无人能够启悟你们,除了那半醒着躺在你们悟性晓光中的东西。
  走在圣殿阴影下,行于其追随者中的导师,传授的不是他的智慧,而是他的信念和爱。
  如果他的确睿智,就不会命令你们进入他智慧的堂奥,而是弓!导你们走向自己心灵的门户。
  天文学家能向你们讲授他对太空的理解,但却无法赋予你们他的感觉。
  音乐家能为你们唱出响彻四方的旋律,但却无法赋予你们捕捉这旋律的耳朵,或回应这旋律的歌喉。
  精通数学的人能谈度量衡的领域,但却无法将你们引向那里。
  因为一个人的洞察力不能将其羽翼借给另一个人。
   就像你们每一个人都独自站在上帝的知识世界,你们每个人对上帝和世界的认识与理解也彼此独立。

友 谊

  一个青年说,请为我们讲讲友谊。
  他回答道:
  你的朋友是对你需求的回答。
  他是你的土地,你带着爱播种,带着感激的心清收获。
  他是你的餐桌,你的炉灶,你饥饿时来到他身边,向他寻求安宁。
  当你的朋友倾诉他的心曲,你不会害怕自己心中的"不",也不会掩抑你心中的"是"。
  当他默默无言时,你的心也不会停止倾听他的心;
  因为在友谊的不言中,所有的思想、所有的欲望、所有的期盼带着无声的欢乐同生共享。
  在与朋友分别时,你也不会悲伤;
  因为当他不在身边时,他身上最为你所珍爱的东西会显得更加醒目,就像山峰对于平原上的登山者显得格外清晰。
  不要对你们的友谊别有他图,除了对深化精神境界的希冀。
  因为只寻求显露自身秘密的爱并非真爱,而是撒出的网:网住的只是些无益的东西。
  奉献你最好的,给你的朋友。
  如果他定要知道你的落潮,那么也让他知道你的涨潮。
  只在你想消磨时光时才去寻找的朋友,难道还是朋友?

言 谈

  一位学者说,请为我们讲讲言谈。
  他答道:
  当你们无法与你们的思想和平共处,你们开始说话;
  当你们无法继续栖身于心灵的孤寂,你们将转而栖息于唇舌,而声音成为一种娱乐与消遣。
  在许多言谈中,你们的思想几乎一半被扼杀。
  因为思想是一只属于天空的鸟,在语言的牢笼中它或许能展翅,却不能飞翔。
  你们当中有些人因害怕独处而变得饶舌。
  独处的沉寂向他们揭露他们赤裸的自我,于是他们逃逸。
  有些人夸夸其谈,却缺乏知识与见地去阐述一个他们自己并不理解的真理。
  有些人心中拥有真理,却从不付诸言语。
  在这些人的胸中,精神生活在沉默的节奏里。
  当你在路边或集市上遇到你的朋友,让你内中的精神启动你的双唇,引导你的喉舌。
  让你声音中的声音对他耳朵中的耳朵言说;
  因为他的灵魂将保留你心灵的真理,
  犹如葡萄酒,当颜色被忘却,杯子也不复存在时,它的滋味仍将被铭记。

时 间

  一位天文家说,大师,时间是怎样的呢?
  他答道:
  你们想度量那无限而不可测量的时间。
  你们想按时序和季节调整你们的举止,甚至引导你们的精神。
  你们愿意造一道时间的溪流,在岸边目送流水逝去。
  然而你们心中的无限,意识到生命的无限。
  它知道昨天不过是今天的回忆,明天不过是今天的梦想。
  因此,在你们体内歌唱和思考的它,依然处于将星星撒落天宇的那最初一瞬的境界中。
  你们之中谁会感觉不到爱的力量无穷无尽?
  谁会感觉不到爱虽然无穷无尽,却仍羁束于他自身,无法在爱的思绪中和爱的行为中转移?
  难道时间不就像爱,是不可分割没有间隙的么?
  但你们若认为以季节来衡量时间是必要的,那就让每个季节都包含其他季节,
  让今天用记忆拥抱着过去,用希望拥抱着未来。

善与恶

  城中的一位老人说,请给我们讲讲善与恶吧。
  他答道:
  我能谈论你们身上的善,但却无法说恶。
  因为恶不就是被自己的饥渴所折磨的善么?
  的确,当善饿了,它甚至会到黑暗的洞穴中寻找食物;当它渴了,它甚至会从死水中取饮。
  当你们和自己同一时,你们是善的。
  但当你们和自己并非同一时,你们也不是恶的。
  因为一间分开的房子并不就是贼窝,它只是一间分开的房子。
  即使没有舵,船只也只是在险岸边漂摇不定,而不会沉沦海底。
  当你们力求奉献自己时,你们是善的。
  但当你们力求为自己谋利时,你们也不是恶的。
  因为当你们力求为己获益时,你们不过是紧紧附着土地尽情吸她乳汁的根而已。
  显然,果实不会对报说:"跟我学,成熟而丰满,总是奉献自己的丰裕。"
  因为对果实而言,给予是一种必需,正如接受对于根是一种必需。
  当你们在言谈中保持清醒时,你们是善的。
  但当你们在睡梦中舌头盲目地摇动时,你们也木是恶的。
  因为即使是含混不清结结巴巴地讲话,也会强健虚弱的舌头。
  当你们阔步而坚定地向目标前进时,你们是善的。
  但当你们蹒跚而行时,你们也不是恶的。
  因为蹒跚而行的人并没有倒退。
  不过强壮敏捷的人何I,你们不要在残疾者面前破行,以为那是善行。
  你们的善展示于各个方面,在你们不善时,你们也不是恶的,
  你们只是闲散或怠情罢了。
  遗憾的是,奔鹿无法教会乌龟敏捷。
  你们的善寓于你们对自己的"大我"的渴求中;你们每个人都有这种渴求。
  但你们中有些人的渴望,是咆哮着奔向大海的激流,载着山峦的秘密和森林的歌曲。
  而在其他人那里,这渴望是一道平缓的溪水,在抵达海岸前,就已在蜿蜒或回转中松懈下来。
  但渴望丰裕的人不要对清心寡欲的人说:"你们何以如此迟缓而踌躇呢?"
  因为真正的善者不会问赤身裸体的人:"你的衣服呢?"也不会间无家可归的人:"你的房屋怎样了?"

祈 祷

  随后一位女祭司说,请给我们谈谈祈祷。
  他回答道:
  你们在痛苦或需要时祈祷;希望你们在快乐的满足中、在富足的日子里也会祈祷。
  因为你们的祈祷不就是你们的自我向生命的太空的延伸么?
  如果将你们的黑暗倾入太空是为了你们的舒解,那么将你们的曙光倾入太空是为了你们的欣悦。
  如果你们的灵魂召唤你们时你们只能哭泣,那么她会在哭泣中一再鞭策你们,直到你们欢笑。
  在祈祷中你们将升举云天,从而见到同在祈祷的人,以及那些除了祈祷时你们永远不会见面的人。
  因此让你们对无形圣殿的造访,成为纯粹的欣喜和甜美的交流。
  因为你们若只为寻求而造访圣殿,你们将不会被接待;
  你们若为贬抑自己而来,你们也不会被提升;
  甚或你们是为他人祈福而进入圣殿,你们也不会被倾听。
  你们只要隐匿地进入圣殿,这就足够了。
  我不能教给你们用言语祈祷。
  上帝不会倾听你们的言语,除非是他自己引导你们从唇间吐出的话语。
  我也无法教给你们海洋、森林和山峦的祈祷。
  但你们,生于海、生于林、生于山的你们,可以在你们的心中找到它们的祈祷。
  倘若你们在夜的寂静中倾听,你们就会听到它们在沉默中说:
  "我们的上帝,也就是我们生翼的自我,是你的意志在我们体内行使意志。
  "是你的愿望在我们的体内表达愿望。
  "是你在我们体内的冲动,想把我们的,实际是你的黑夜,变为我们的,实际是你的白昼。
  "我们不能向你索求什么,因为早在这需求在我们心中形成之前,你就已经洞悉了它。
  "你就是我们的需求;当你把自己更多地给予我们时,你已将一切给予我们了。"

首页 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